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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京似的吃》 作者/龚敏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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厦门大学陈少佑教授在讲座上谈到美食家沈京似时可谓绘声绘色,他说:1949年之前,各地到上海的厨师拜码头,拜的不是黄金荣、杜月笙,也不是上海市长,而是要拜沈京似。沈京似为了吃上人间美食,他把家产全部败光了,吃完了家产就卖地卖房来接着吃,吃到解放的时候,他很高兴,对太太说,我运气真好,这都是我努力的结果,终于把挨枪子的这些家产都给吃光了。街道里来登记户口安排工作的时候,问到特长时,只见他回答了一个“吃”字,就说,你这个特长有问题,我们没法安排工作。沈京似道:胡说,比方学拉一个小提琴、学弹一个钢琴,你需要花一千大洋是吧,你知道我这门本事花了多少钱学来的吗?我是把挨枪子足够几十回的家产换来的,你不懂得这个东西的价值,回去问问你们领导估计能懂。于是劳动局的领导就把遇到了吃货奇葩的事对第一任市长陈毅说了,陈毅就让沈京似去了上海著名的国际饭店,工资比陈毅市长还高。
所谓“三代为官作宦,方知穿衣吃饭”,光凭一点家产,是吃不出美食家的。由孙矅东口述,作家陈乃珊整理撰写的《沪上第一美食家沈京似》一文,详细介绍了沈京似成为美食家的原因。首先就是:“美食家沈京似出身名门世家,祖籍苏北淮安,祖上在清咸丰年为两淮盐运使司。”孙矅东的父亲孙多待曾当过松江盐运关副监督,在天津时也曾在长芦盐运使衙门任职,沈京似妻子是李鸿章大哥李瀚章的曾孙女李仲明,李仲明之母又是孙矅东的姑母,因此他的口述虽有把人名弄错的地方,但大致是可靠的。
盐商们“家境富裕肯定讲究享受,一张嘴巴,自然从小‘好吃’到大……除早年在中国盐业银行上了一段时间班,一生就没上过班,都是潜心研究‘吃’,成为餐饮界的‘无冕之王’。因为会吃,他对厨子的要求非常高,常常亲自下厨指导,并会与厨子一起研究烹调技艺。这些厨师中的李厨,修炼成了上海滩淮扬菜的第一把好手。上世纪40年代开始已名驰上海的莫家菜的第一代厨师莫有根就是这位胖子小李的徒弟。”
沈家在抗战中渐渐衰落,祖上那份遗产也吃得差不多了,到上世纪50年代,他将苏州的洋房卖了又搬回到上海来住。初来的几年也仍改不了日日请客、高朋满座。因为他的儿子沈曾刚赴美深造后出任美国名企业奇异电器公司高级工程师。寄一点美金回来就足以使得父亲继续吃的事业。另一个儿子集邮名家沈曾华,抗战中参加了新四军,后任长春第一汽车制造厂副厂长。同样来自新四军的陈毅到上海当市长时,对沈京似应该不会不知道,所以请到市政府最高级的餐厅中苏友好大厦当中餐部主任,以便把沈家的淮扬菜厨艺传授下去。然后,上海餐饮公司又以每月80元的津贴请他为顾问,加起来共有240元的收入,那时候,一个八级老钳工的80元工资,可以养活一家近十口人。
孙矅东的口述还说:“上海六大饭店都设有餐厅,而这些餐厅几位掌勺的主厨,都是从沈京似家中那堪称为‘少林寺’的厨房中锤炼出来的,也有被招到首长家中当厨师的,其中有两个还进了中南海。他们常会讲起当年东家沈京似如何调教他们……于是,局里领导就决定将沈京似请出来做顾问。”
所谓:“一事精致,便能动人,亦其专心致志而然。”美食家沈京似,就是把“吃”的事业做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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