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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爱如海 写在母亲诞辰100周年之际

郭玉秋

今天是2015年4月14日,阴历2月26日,100年前的这天,我的母亲张金芳诞生在中国黑龙江省绥化县东富乡利农村,一个地主家庭。
这家姓张,当家的是母亲的父亲。母亲的太爷在河北省千安县,由于生活所迫,大约在1860年挑着两个儿子,其中一个是母亲的爷爷,当时他三岁,跑关东来到了人烟罕见的黑龙江省,绥化县地区,当时还不叫绥化,叫”北团林子”,有个叫”庞家崴子”的地方,他开始开荒种田。那时清朝对这里管理的很轻松,来的人,你有多少能力,开多少地,均归开荒者所有,即“跑马占荒”。在母亲的太爷,爷爷,加上母亲的父辈三代人的辛苦耕耘下,张家在此地落叶生根,家有良田百亩,县城周边开有菜园子,县城里,开有浴池,拥有房产等。母亲的父亲是弟兄五人,他老大,在母亲的爷爷尚在世时,就已经接管家业,成为当家的。
母亲是这一代人,男女排序的长女和老大,母亲三岁时,姥爷就让她读私塾。姥姥接着生了一男,又一女,在生第四个孩子,在月子里时。姥爷的三弟弟,我的三姥爷,把打猎用的火药,随便放在一个门后。当时8,9岁的舅舅,用火点燃了火药,当场崩死。正在坐月子的姥姥,急火攻心,丢下姥爷,我的妈妈,我的三姨和不满一个月的三舅,随着长子而去。那时妈妈12岁,三姨7岁,三舅刚出生。虽然有几个婶子照顾着,加上后来姥爷续弦娶了一个后姥姥,据说,对他们姐弟三人很好,但是,妈妈觉得她的没有母爱的童年还是阴暗的。
我们小的时候常常听妈妈哼唱:“小白菜呀,地里黄呵,三岁两岁没有娘啊!……”凄凄厉厉,唉声悠长。听后来我三姨讲,继母怕妯娌们说三道四,加上自己没有生养,她对这三个先房的孩子都很好。是呀,再好也不如亲妈贴心贴肉,知冷知热。继母往往做的都是表面文章,哪里能像亲生的母亲一样对孩子体贴入微?
母亲是汉族,女孩子是要裹脚的,当第一次用长长的裹脚布缠她的脚时,这位有教养的小姐,不顾一切的大声喊叫,被姥爷听到了,心疼她失去了亲娘,心疼她要遭受脚部骨折的痛苦。姥爷下令停止给妈妈裹脚。因为妈妈是张家的老大,顺理成章,接下来张家的女孩子一律天足。对这件事,妈妈一直念念不忘,告诉我:“你姥爷开通,女孩子可以不裹脚”。解放后,多少小脚老太太,在放足,无奈,已经骨折,并被踩在足心的足趾再也接不上了。因为姥爷弟兄五人,全家住在一起,所以男孩,女孩各按年龄排,妈妈不但在女孩是老大,大舅也比妈妈小三岁。由于妈妈的亲弟弟夭折,二姥爷家的男孩成了大舅,二舅是我五姥爷的儿子,三舅是姥爷的次子,四舅是三姥爷的儿子,等等往下排。女孩子二姨是二姥爷的女儿,三姨是姥爷的女儿,四姨五姨是五姥爷的女儿等等一直排下去。我曾经看到一张妈妈和她的这些妹妹们的照片,这些女孩都穿着旗袍,妈妈坐在中间,其他人围着她,她们旗袍花色不同,她们姿势各异,每个人长得都很漂亮。但是这张照片,文革时,妈妈怕惹事,被烧掉了。
母亲16岁被姥爷送到县城助产士学校学习,她学习刻苦,成绩优异,姥爷对她寄托了无限的希望。她快毕业时认识了一位八旗子弟,一位风度翩翩的青年,两个人是在助产学校校长家认识的。很快他们堕入爱的“深渊”。因为,他出身清朝的没落贵族,其祖先曾在朝廷为官,到了他的爷爷,来到黑龙江省,任巴彦县县太爷。他的父亲,只会琴棋书画。出口都是唐诗宋词,写的一首绝好的毛笔字,那时已是民国了,自己没有一技之长。到了他这一代,他的哥哥,买了一台汽车,搞运输,于是其下的他和弟弟,就跟着自己的哥哥干。这时认识了尚没有毕业的母亲。他比母亲大一岁。后来这对年轻的恋人发现,两个家庭是门不当户不对的。满族人家要娶个同族的姑娘,而姥爷家嫌弃男方家道没落,怕女儿过门后受罪。因此,姥爷坚决不同意这门亲事。但是当生米煮成了熟饭,姥爷也没有办法了。他本来已在哈尔滨订购了一些医疗仪器,准备女儿一毕业就开个助产医院,这些就泡汤了。婚后,妈妈很快生下大哥。当时爷爷奶奶虽然是落魄的贵族,但是规矩很多。三个儿媳轮流下厨。妈妈医院开不成,也不能外出工作,只好和其他两个妯娌,轮流伺候公婆。接下来的数年里,妈妈怀孕10次,流产一个,生下9个,夭折一个,剩下我们6男2女,8个孩子。在那社会动荡,风雨漂摇之中如何把我们带大,这就是妈妈的生活轨迹和她生活的目的。
日本投降之后,我们家从绥化搬到海伦,我在那里出生。后来搬到了克山,新中国成立后,父亲在国营的运输公司任职运输大队队长,每月靠工资维持一家人的生活。虽然生活很艰难,但是毕竟一家人在一起。记得一年的春天,我们全家去郊外踏青,采回来几把野生的白色牡丹花。回到家以后,大家都累得躺在炕上东倒西歪。我也睡了一会,当我醒来时,听到屋外淅沥沥的雨声,看到花在桌子上,我赶快把它们放在花瓶里。那白色的牡丹,又大,又好看,并散发出淡淡的幽香。我一直喜欢花,直到现在。那是我记忆中童年时唯一一次全家的郊游。
后来抗美援朝开始了。中国当时由于连年战争,民不聊生。为了“抗美援朝,保家卫国”,单位命我爸爸带着他的开汽车的徒弟,共15人,在没有作战经验,没有经过训练,从克山到丹东,直接跨过鸭绿江,来到了朝鲜战场。成为运输大队的一部分。而那时美国的飞机,专门盯着这些往前方运送弹药和食物等供给的运输队。没有几天,他的一个徒弟就被美国的飞机击中,车毁人亡。看着爱徒和汽车在焰火中燃烧,父亲和他的战友们,又悲伤,又气愤。悲伤的是,一个年轻的生命,就在瞬间消失了,气愤地是发动这场战争的美帝国主义。虽然他们在穿上”中国人民志愿军”军装之前,是一名老百姓,他们没有战争的经验和常识,但是在战火和硝烟中,他们学会了如何躲避美机的轰炸,把物资及时送到前线。譬如,朝鲜多山,有很多山洞,后来,他们有了经验,如果发现飞机,就钻到洞里,等飞机飞走之后,再继续前行。路都是土路,如果飞机来了,来不及进洞,他们就突然停车,一团尘埃继续向前滚动,飞机往往向这团尘雾轰击,也可以躲过一劫。等等。父亲的事迹
曾在<抗美援朝画刊>1951年7月21日上图文并茂地报道过,题目是:<机智勇敢的汽车司机—–郭济民>。作者是魏文贤。
父亲前脚走了,运输公司即停发了他的工资,母亲一个人带着8个孩子,顿时失去了经济来源。没有办法,17岁的大哥弃学,在父亲的单位当了徒工,一个月十几元钱的工资很难让全家吃饱肚子。冬天的黑龙江又是格外的寒冷,室内的取暖,孩子们的棉衣,都是母亲要操心的事情。我记得小的时候,常常去马路上捡小木块,干草等,捡回家做饭用。有一次跟着几个小伙伴,进了棺材铺,蹲在棺材边,往小筐里放木块。那木块是做棺材时用斧头从木板上砍下来的,都有半寸厚,2寸长,半弯曲状。虽然身旁就是棺材,吓得心里怦怦地跳,但是看到这么好的木块,还是胆战心惊地把木块往小筐里放。没放几块,就听见一个男人大喊一声:”你们干什么?”,吓得大家赶快往外跑,我因为年龄小,又是女孩,加上平时营养不良,跑不快,被抓住,把小筐给没收了。我空着手回家了。心情沮丧。那些日子我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后来我们搬离克山时,姐姐领着我去棺材铺,要回了那个小筐,实际上就是个直径10厘米左右的圆筐。当时大哥由于承担了家庭的重担,一肚子委屈,不高兴就拿我们撒气,他可以随便打骂他的5个弟弟,2个妹妹。我们怕他,在他发威时,即不能辩解,也不敢还手。妈妈整天以泪洗面,盼着父亲的归来。
几年前,我开始看一些有关抗美援朝的书籍。是金日成首先破坏二战停战协议,打过38线,打到了汉城,想统一朝鲜。美国为了支持盟国,组织联合国军,在北朝鲜的后方银川登陆,使金日成腹背受敌,以近亡国。他找斯大林,要苏联出兵,斯大林和毛泽东联系,答应苏联出兵,中国出兵。可是当中国志愿军跨过鸭绿江之后,斯大林并没有履行承诺,苏联没有出兵。中国经过8年抗战,3年内战,人民需要休养生息,和平搞建设,发展经济,提高生活水平,但是有谁是真为自己的人民着想?又一场战争,把中国拖入深渊。朝鲜战争,死伤惨重,最后停战协议,朝鲜和韩国,仍然在38线上划分了国界。难道金日成不该钉在历史的罪恶柱上吗?
两年后父亲受伤,回到了家。我们举家迁到了齐齐哈尔。母亲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试想,如果父亲也和几十万牺牲在朝鲜的战士一样牺牲了,我的人生将是另一幅样子。我不能按部就班的从小学一路走来,最后进入大学的课堂。有父母的孩子是最幸福,也最幸运。我感激父亲能活着回来了,没有成为无谓的战争的炮灰。父爱如山,因为他是孩子们的靠山,是孩子们得以活着,成长的保证。
母亲常常和父亲吵架,嫌父亲抽烟,喝酒。按说,作为男人,这两种爱好没有什么大不了。但是我们毕竟是一个有着8个孩子,两个大人的十口之家,生活仍然捉襟见肘,烟酒是要花去很多钱的。贫贱夫妻百事哀。曾经的恩爱,已经被柴米油盐冲击得荡然无存。母亲把她的全部精力用来维持这个大家庭。她除了每天做三餐外,要为我们作冬天的棉衣,夏天的单衣,以及我们穿的鞋。那时晚间起夜,总是看到母亲在灯下做着针线活。我们的棉衣,母亲必是每年都要拆洗的。上个世纪50,60 年代,买什么都要凭票供应,买布,不但要钱,还要布票,布票是一年发一次,按人发,我已经忘了每人每年发多少,总之是不够的。所以做棉衣,为了美观,面料一般是新的,如果是旧的,她总是自己染色,反正都是一群淘小子,做棉袄,棉裤的面料都染成黑色,通常对于我也不例外,偶尔会在中国新年前为我做一件花棉袄。穿上新衣,我会格外爱惜,如果弄脏了,我会有种罪恶感。为了穿在身上保暖,母亲每年都会翻洗棉衣。她认为,已经穿了一冬的棉裤,膝盖和屁股处的棉花被挤到周围,最后其实已经只剩下里和面两层布,根本抗不过黑龙江寒冷的冬天。所以,不管多忙,她每年都给我们把棉衣棉裤拆洗,染色,重新絮棉花。到了她的儿子们相继娶妻生子,她想这回有儿媳去做了,不必她做了。好事不长。有一年,已经结婚几年我的二弟,即妈妈的五儿子,帮人修电路,触电,从梯子上摔了下来。当妈妈去医院看他时,发现她的五儿仍然穿着结婚那年她做的棉裤。她心疼,自己的儿子这几年挨着冻,从此,又开始给她的儿子们每年做棉衣。
做鞋也是件大工程。从打纥板(即用旧的布,用糨糊,一层一层贴到板子上,一般贴3–4层,晾干后,揭下来,)然后按着脚底大小剪下来,要几层,再开始纳鞋底。这纳鞋底的麻绳,也不简单,要买麻,然后用钹利锤(用牛骨踝骨的一部分做成,中间穿一个粗铁丝,铁丝上有个钩,就用它来纺麻绳)纺麻绳。鞋底纳好,鞋帮做好,再把它们缝到一起。鞋才算做成。十个人,冬夏春秋,得做多少双鞋呀。一直到上个世纪60年代中期,开始有塑料鞋卖了,又便宜又结实。她才不再为我们做鞋了。
1962年,正是中国困难时期,各大专院校缩减招生,我在那一年考上了大学。得到通知的头一天傍晚,我的同桌同学,李洪义跑到我家,兴奋地告诉我,我们都考上大学了,我们俩高兴得蹦了起来,那是在我家一进门的地方。屋里坐着妈妈和大哥。同学走后,我听到大哥和妈妈讲:”我不供她上大学”。然后,我听到妈妈说:”你不供我供!”我没有得到祝福,却听到这一段对话,我流下了眼泪。至今那场景依然历历在目。我上学后,因为大哥一家,姐姐一家都和父母同住,他们都是双职工,弄得我们家平均收入很高,大学同班47个人,只有4个人没有助学金,就包括我一个。每个月父母都要给我寄20元的生活费,是父亲工资的1/5,不管家中如何紧张,都要给我寄钱。好在那时,不必交学费和房费,这钱用于我的伙食费和买书。因为知道家境艰难,我生活的很节俭。
妈妈毕竟曾出身辉煌,她有自己的爱好。比如京剧,记得好像是1953年,梅兰芳到齐齐哈尔演唱,妈妈是每天到场听京剧,用现在的话,她是梅兰芳的粉丝。我有幸陪着她去了一次,别说我听不懂,连邻座的人也听不懂。妈妈则一句一句翻译给他们听。现在有时我想,我是不是要研究一下京剧,以便了解一下母亲的爱好。
妈妈第二个爱好是看小说,她只看古典及民国时的小说。不像她的妹妹,我三姨是古今中外都看,她常常给我们讲那些古典的故事。什么三峡五义,狸猫换太子,精忠报国等等。在讲故事同时,让我们从中学会做人和处事之道。比如,她有古人行侠仗义的性格,做事讲义气,喜欢帮助别人。广交朋友。别看妈妈不大出门,但是遇事如何解决,该找谁,她都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在中国做事全靠人脉,妈妈尽自己的能力帮助别人,交了很多的朋友。其江湖义气,可能是从读古学来的。
父亲的一个徒弟到大兴安岭工作,开始时只是一个单身青年,后来在那里遇上了一位北京知青。是50年代去的,结婚后,有了孩子,觉得生活在大兴安岭太苦,就回城找我爸爸。他们不但自己家来了,还带来了两个朋友。这些人投奔到我们家,父母就收留了他们,管住管吃,最后把他们的户口都落下,且都给找了工作。那时我在上高中,一回到家,闹哄哄,乱糟糟,我根本不能复习功课,真是烦死了。等后来我自己有了家,孩子,我很少让朋友留宿我家,我怕烦,也怕影响我的孩子。当然父母对有困难的人鼎力相助还是影响了我。
谁家老人去世了,谁家添了孩子,谁有病住院等等,只要母亲知道,一定带着礼物去拜访,自己去不了,就会打发哪个孩子去。也不管我们自家经济条件是否允许。我想这是母亲出身大家,在娘家养成的性格,到了自己有了家后,依然如此。
我赶上了文革,应该1967年毕业,可是一直拖到1968年,因此毕业时补发了一年的工资。我因长年捡哥哥姐姐剩的衣服穿,这下自己有钱了,我为自己买了一件花衬衫。在报到上班之前,回家待几天。一天,爸爸的一位老朋友带着他的儿子从内蒙来,闲聊中得知这小子结婚了。母亲埋怨他没有通知她。闲话聊完,人家要走了,母亲从衣柜中取出我刚买的,尚没有穿的花衬衫送给了他们,说是送给新媳妇的。我当时很生气,但是当着外人的面,我不能表示出来。当他们走了,我问她:”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衣服,你怎么不问问我是否同意就送给他们?”我妈说:”谁供你念的书,你的钱,就是我的钱!”她一脸的正义,理由,呛得我没话说。这就是我的母亲,家中的主宰,强势的女性。后来我到日本,因为是八十年代中期,中国物资还很不足,我给她买了:电视,冰箱和洗衣机。这些都是我带回去的。有一次,我进修的医院一位日本外科医生到齐齐哈尔考察,我求他带给家人一些东西,大多是衣服鞋之类的。我在每一样上都有纸条,写明是送谁的。结果后来一问,根本没有按我写的送,而是她想送谁就送谁。连我送给父亲的衣服,也被她送了别人。我知道后也没有办法。
慷慨大方是她的为人处世的特性,我出国前,在医院里当主治医生,走前为她准备了两年的药,因为她有高血压,如脉通,卢丁,复方降压片等。后来知道,就连药,她也送人。
八十年代初,金庸的<射雕英雄传>传到国内,还是手抄本,弟弟们弄了一本,让母亲看,她如获至宝,看得津津有味,爱不释手。
母亲的第三个爱好是绣花,这可能是她当姑娘时学的女红,我们的枕头套,都不是买的,那上面的鸳鸯戏水,喜鹊登梅等,都出自她的手。门帘上会绣百鸟朝凤,桌布会绣百子图等。这些都是她自己按着花样描下来,然后放在绣花呈子上,把布豋紧,在花样上穿针引线。我常常看她绣花,她一边绣,一边跟我讲,针要在哪里插入,哪里穿出,偶尔会让我绣几针。母亲绣花时,心情是愉悦的,看不出生活的压力,有的是微笑的面容。我想她可能在回想自己当闺女时的情景,或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母亲对自己的生活没有太高要求,她喜欢喝茶,当父亲年龄大时已把烟酒都戒掉了。每天早晨,他们用一个带盖的茶杯,放一些茶,然后用开水沏上,再倒到两个茶杯中,这样反复添水,直至水没有了颜色为止,这似乎就是她的享受。我直到到了自己年龄大了,现在离不开茶时,才后悔没有在他们健在时,为他们买点茶叶。
1994年,她患了脑血栓,当我来到她床前时,她已经不能说话了,但是她的头脑是清楚的。由于咽部麻痹,她不能吞咽,半身瘫痪。每天静脉点滴及下鼻饲管维持生命。受了很多的罪。我没有更多的陪伴她,几周后,我回来了,几个月后,她去世了。她去世时,我家的一盆郁金香开了花,是白色的。这是不是一种吊唁,几天后,我在梦中,梦见她站在我家的浴缸中,让我给她放水,我说:”你穿着衣服,我怎么放水?”后来得知,那时正在火化,她可能被烧得难受,让我为她放水,而我却没有为她放水,我是多么的可恨呐。
有时我遇到困难,或是被病痛折磨时,会情不自禁的喊声:”妈妈!”如果妈妈在,那该多好哇。为此,我要尽量多活几年,以便我的儿子,女儿需要我时,我在他们身边。
今年是母亲诞辰100周年,现在又赶上母亲节。如果有极乐世界,有西天,我愿我的父母在那里享受无忧无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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