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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芦掩映清江》 文 / 十月 Canada

Dreaming, by Jozef Israels

一个怪异的梦。
大鹏好久没回家了,大家都说他已经死了好久,但是我却不这样认为。因为,他总是出现在我的梦里,他有另外一个女人,另外一个家,他在另外一个地方生活得非常不错。从他看我的目光里,我知道他想回来看看家。
这个秘密除了我,除了大鹏,便再也没有其他人知道。
大鹏的媳妇以为大鹏已经死了好久,她也没有选择再嫁,独自带着两个孩子、一个妈。男孩子有十二岁,女孩子有十五岁。大鹏去世的前一天晚上,他媳妇靠在床上,她说:“这次出差时间这么久,我问大夫拿了足够的药片,记得吃。”
大鹏坐在床对面的沙发里,他闭着眼睛,答应着媳妇的嘱咐。女孩子坐在大鹏旁边的小凳子上,看着爸爸疲惫的脸,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恐慌,但是她感到恐慌。男孩子总是独自地,找到一块他喜欢的空地,那架早已发不出声音的收音机,被他拆了又拆,几番折腾。
媳妇的娘推门进来。
“热乎着吃!”媳妇的娘炒了满满一盘子花生,上面几枚熟得透彻,挤破了包裹着丰满身体的红衣。“烫。”媳妇的娘推了一把女孩子伸过来的小手,瘦小的、光洁的、稚嫩的手。女孩子哎呀一声,急忙缩回去手。
“一个一个拿着吃,就不会烫着你。”媳妇的娘嘱咐女孩子。
大鹏睁开眼睛,歪着头看着女孩子,女孩子拿起一颗花生放进嘴里,又举起一颗给大鹏。大鹏探过身体,嘴巴接住了那颗花生,他又伸出双臂抱住了女孩子,亲了一口女孩子的脸颊。“谢谢女儿。”大鹏的嘴角上挂着笑,女孩子也美滋滋地靠在爸爸的臂上。
大鹏的媳妇冲着娘说:“这么晚了还弄花生吃,长胖。”
娘回腔:“大鹏喜欢这口,这次出差时间久,怕他想这口。”
“那就着急回来呗。”大鹏的媳妇笑盈盈地望着大鹏。
“箱子收拾好了吗?”大鹏一边吃花生,一边问媳妇。“娘早就把箱子放门口了,走的时候顺手。”媳妇又递给大鹏一张对折的纸条:“这个放随身的包里,我写了几样东西,有给孩子们的,有娘的。你自己有想买的东西就买,别总想着孩子。”大鹏接过纸条,递给女孩子。
“放爸爸公文包侧面口袋里去。”大鹏对女孩子说。
“洗脸刷牙睡觉。”大鹏媳妇终于对女孩子和男孩子下达了晚间的睡觉命令。
天黑洞洞的,沉寂里又是一个怪异的梦。
大鹏这次走了好久,大鹏的媳妇一直等他回来,他却一直都没有回来。但他在我的梦里回来过,拎着大大的、黑色的公文包,左侧口袋里装着媳妇写的纸条。仍然是折着的,整齐地折着。
女孩子站在空屋子里,独自地想:“爸爸,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男孩子还是把持住那块空地,机械地重复着日子。
想念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流泪是一种,沉默是一种,沉默就是什么都不说。女孩子会对自己说,没人知道她对自己说过什么,就像没人知道大鹏回来过,他其实回来过。
密洒堪图画,看疏林噪晚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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